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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归大地---忆我的祖父祖母

文章来源:美文

2019-11-11 18:4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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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归大地---忆我的祖父祖母(图1)

春天来了,冬天去了;

鲜花开了,又凋谢了;

过了一年,又一年。

转眼之间,祖父祖母离开我们四十多年了。想起祖父祖母的音容笑貌,想起两位老人家对我的痛爱和对全家做出的卓越贡献,就犹如一丝春风吹进了我的心房,似乎又回到了他们的膝下,无忧无虑的生活,尽情尽意地玩耍。饿了,回家揭开锅盖就有吃的;累了,爬进被窝就能呼呼呼酣睡;看到别的小朋吃棒棒糖,就缠住祖父进入商店;中午不想睡觉,就偷偷溜进村后池塘…。

题记

魂归大地---忆我的祖父祖母(图2)

祖父祖母合影照

我的祖父祖母,出生于河北省元氏县南佐镇,在那个说是山区不靠山的村子里,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夫妻恩爱,同甘共苦,倾尽毕生精力,建立了一个美好的家园,最终遵循自然规律,回归到了那片深爱的黄土地。

魂归大地---忆我的祖父祖母(图3)

农民的得力助手---

上世纪中叶,在落后的华北农村,一头牛、一匹骡马就是一个家的顶梁柱。耕地离不开它,运输离不开它,就连加工粮食也离不开它,但在当时的华北农村,医疗条件实在是太差了 。农民的牲畜病了,需要步行几十里到中心村或县城兽医站求医问药,百姓的日子过得极其艰难。祖父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走上了半医半农的道路,而且一走就走了一辈子。

魂归大地---忆我的祖父祖母(图4)

祖父的部分医书

祖父王禄(诞生于1902年)为了学习中医医学理论,掌握兽医诊病治病的本领,曾拜师于本村曹大明岳父的门下。

曹大明岳父是南佐镇远近闻名的兽医,不仅医术高明,而且医德也令人敬佩。祖父曾经对我说:“我的师傅很牛,不论是骡马馿牛患病,还是猪羊鸡鸭异样,只要找到他的门下,都能够说出个子丑寅卯,对症下药,药到病除。”祖父从内心里佩服自己的师傅,尊重自己的师傅,诚心诚意地向师傅学习。

几年之后,祖父的师傅看到自己的徒弟是真心热爱医学,心地善良,就心甘情愿地把医术传授给了他。师傅在临终前还把自己一生珍藏的医书,全部赠送给了祖父。

祖父获赠医书后如获至宝,更加如饥似渴地学习兽医理论与实践。到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就已经能够独挡一面,成为三里五乡小有名气的郎中了。

魂归大地---忆我的祖父祖母(图5)

待收割的小麦

当时农村的郎中,不像现在城市医院里的医生那么神气。左邻右舍的乡亲们找上门来,只要能抽出手总是有求必应,看完病回来再伺弄自家那几亩庄稼地。

据大姑妈(已故)回忆,一年夏天,她陪同祖父在地里割小麦,忽然有人在地头吆喝:“禄伯伯,我家的猪病了。你去给看看吧”听到叫声,祖父二话不说仍下手中的镰刀就要走人。

大姑妈见状不高兴地嚷嚷道:“您怎么说走就走了”

祖父答曰:“治完病回来再割也不迟。”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那个年代的郎中,给村民的牲畜看病是不计报酬的(到药铺购买药品的费用自理)只是逢年过节才送一点挂面、水果、自制的月饼等之类的食物。

魂归大地---忆我的祖父祖母(图6)

鬼子的碉堡

1937年7月卢沟桥事变后,鬼子占领了南佐村。在南佐村西修建了两座碉堡,前面一座住皇协军,后面一座住鬼子兵。他们隔三差五的到西北山区扫荡,偶尔也抓回来几个土八路。

突然有那么一天,鬼子兵闯进我的家门,对祖父说:我们的一匹军马生病了,你去给治疗一下。

祖父推辞说:“我略懂一点医术,但学识浅薄,恐怕医治不了你们军病,还是另请高明吧!”鬼子见状立即凶了起来:“不去就。”吓得祖父不得不走进了军营。从鬼子兵营出来回到家,祖父就病倒了,多日卧床不起,害得祖母整天以泪洗面。

魂归大地---忆我的祖父祖母(图7)

南佐镇畜牧兽医站残壁

1949年全国解放以后,祖父被选拔到元氏县畜牧兽医站工作,家里留下祖母和几个孩子留守。元氏县县城距离南佐镇四十多华里,步行需要半天时间,来来很不方便(当时,县内没有等级公路,从县城到南佐镇,只有弯弯曲曲、拐来拐去的牛车土路)

转眼到了1959年。村里办起了大食堂①,祖母被安排到食堂当炊事员。突然有一天,祖母病了没有去食堂上班,村借故祖母旷工,不让全家人打饭吃。四姑妈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慌忙到邮局给远在县城里的祖父打电话。祖父接到电话后,连夜从县城赶了回来。村见到祖父回来了,心里立刻就虚了一半,马上认错并做了汤面条表示歉意。

事情过去以后,祖父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回到县城不久就向组织提出了辞职申请。组织上考虑到祖父人才难得(解放初期,医务人员非常短缺)在征求祖父意见的基础上,聘任其为南佐畜牧兽医站站长。从此,祖父又从县城回到了南佐镇。

南佐畜牧兽医站②,坐落在村子北边的居民区。门前有一副固定用的“井子架”临街一排青砖瓦房,进大门左侧是药房,右侧是门诊部。穿过瓦房进入内院,东屋两间是职工宿舍和财务室,西屋是生产队的仓库,南屋住着乡镇种子公司。

魂归大地---忆我的祖父祖母(图8)

六十年代的电话机

南佐镇畜牧兽医站,虽说是乡镇下属的脱产事业单位(双线)但条件远不如城市里的医疗卫生机构。门诊部里除了两张办公桌和一部老式手摇电话机外,再无其他引人注目的东西。

门诊部兼作两用,白天是门诊接待室,晚上是值班室兼宿舍,房内砌有一个土炕和一个冬天取暖用的土炉子。

身高1.80米的牛医生,说话瓮声瓮气,派头十足,给人一种非常严肃的感觉。从天津农业大学畜牧系毕业的刘医生,语速快得惊人,谈起天津的大海就滔滔不绝。财务主管李会计,“鬼”得出奇,眼睛滴溜滴溜的转,捉弄你没商量。司药兼出纳员是个女的,高挑儿个头,不丑也不俊,常哼哼唧唧唱着小曲打发时光。“一块蓝布两家裁,一家日子两分开”每当听到她那沙哑的歌声,都会让人感觉似乎是在抒发感情,又像是在找寻什么东西。

大院西屋,是第六生产队的粮食仓库。仓库主要存放小麦、花生等种子。

魂归大地---忆我的祖父祖母(图9)

照片

中,祖父与多数基层领导一样,也受到了冲击,害得全家人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五姑妈分析了当时的形势后说:“爹爹在这次运动中顺利过关,一定要讲究策略,不存在的事情不能承认;说过的错话要诚恳接受批评,但对原则性问题,打死也不能承认。”一个基层兽医站站长,能有什么原则性问题?几个回合下来,祖父终于顺利过关了。

魂归大地---忆我的祖父祖母(图10)

固定的架子

南佐镇畜牧兽医站门前,建有一个固定的架子(实木制作的)给牛马诊断、灌药、实施手术时使用。

我还清楚的记得,门前的架子内经常忙的不可开交,给诊断、注射、灌药(中药)有一天,一位乡下汉子牵一匹马来到站里求医。经过细心诊断,确诊为便秘。祖父在确定治疗方案以后,亲自动手给患病马实施排除术,即:把手消毒敷上药液伸进肛门,一点一点把积粪掏出来,很快就解决了大问题。

魂归大地---忆我的祖父祖母(图11)

农民家里出诊

在我的记忆里,祖父中等个头,八字胡,经常背着一个带红十字标志的药箱走东家串西家,尤其是夜间出诊,老远就能听到他那兹拉、兹拉的脚步声,有时候深夜2-3点了还有人敲门。

咚、咚、咚!

“谁呀?”祖父。

“我是村东的狗不理。我家的猪病了,您给看看吧!”

“好,你等着。马上去。”

这样的声音依稀还在耳边回响,…

祖父是一名兽医,但也学习研究治疗人的疾病,而且卓有成效。

从我记事起,就曾经看到过不少街里街坊的人,找祖父问诊治病。四姑妈回忆说:“爷治人病的医术也很好,像女士产后大出血,爷就有绝招,一治就好。可是具体什么方子我忘了。我参加完高考等时,帮助爷整理药方,都写十几页了,来了,也没弄完,太可惜了,爷的医术没有传下来。我只记得一个治嗓子疼的药方:麻黄,桂枝,杏仁,甘草。具体多少量我也忘了,药量不多,很管用。我上初中时我一个同学嗓子疼,我給她开了这个方花了五分钱就治好了。”

魂归大地---忆我的祖父祖母(图12)

祖父是一名医生,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还积极协助祖母料理家务、培养子女成才。

四姑妈回忆说:“爷教育孩子很有一套。他从来不打孩子,有错误就讲道理。我小时候很调皮像个男孩子。刚上学的时候,有一次一个礼拜没去学校,带着你素辰姐姐,你姐姐,你五姑,你景秀叔到打麦场上玩,抓知了(蝉)结果老师找到家,说我一个礼拜没上学。爷知道后也没有打我,问我你是不是不想上学了,我说不上就不上。后来,在家又玩了一年。别的孩子们都上学了,没人同我玩了,我又想上学了。于是,找到爷说:’我要上学’爷说:’你还逃学吗?’我回答说:’我再也不逃学了’爷才让我又回到了学校。这次上学后,我再也没有逃学,并且学习很用功,成绩非常好,经常考第一名。”正如四姑所说,此后她一直是南佐小学、中学的学习尖子,高考考入【北京邮电学院】毕业后分配解放军通信兵总部。不仅仅是四姑,还有其他几个子女,除一人留在身边外,其他都走出了家门,成为国家的有用人才。

魂归大地---忆我的祖父祖母(图13)

儿时的我与祖父

我出生八个月,就从太原市回到了南佐镇老家,由祖父祖母亲自抚养,一直到上世纪七十年代二老相继远去,在老人家身边度过了十八个春秋。

祖父待我如掌上明珠,只要兜里有钱,总忘不了买一些零食给我吃。煎饼、炒饼、猪脚、油炸果子;甜瓜、杏儿、桃子、西瓜,小孩子爱吃的东西,只要市场上有卖的我就能吃到。

儿时的我,常常陪伴祖父出夜诊,一个打着灯笼在前面,一个背着药箱在后面,一小一老边走路边讲故事。

祖父慢悠悠地说:“很早以前,一位猎人出去打猎。在深山老林里发现了一只老虎。猎人想捕获老虎,但又怕老虎伤了自己,于是就爬到路边一棵高大的柳树上,向老虎瞄准射击。老虎受到惊吓,一个急跑扑了上来。老虎一跳没有伤着猎人,自己却被挂在了倒立的树叉上,左晃右晃下不来。猎人正在高兴之余,突然,从枯萎的树洞中爬出来一条碗口粗的蛇,三下两下把猎人缠在了树枝上,蛇用自己的舌尖轻轻一添,猎人的鼻子掉了,血一滴一滴掉进了蛇的嘴里。怎么办?情急之中,猎人想起了自己腰间的火药。于是用力把手从蛇的腹部抽出来,将身上的火药顺着滴血灌进了蛇的嘴里,不到一袋烟的功夫蛇死了。猎人赶快从树上跳下来,跑回村里叫来了众乡亲,弄死了老虎,抬回了蛇。”

我瞪大眼睛,痴迷地听祖父讲故事。

有时候讲完一个故事,感觉不过瘾,就缠着祖父再讲一个。祖父扭不过自己的宝贝孙子,就只好接着再讲。

“清朝年间,一位年轻的猎人荣幸地捕杀到了一头金钱豹,…”

有时候出诊回来晚了,就与祖父住在兽医站门诊部。

记得有一天晚上,我在畜牧兽医站玩得时间长了,肚子咕咕咕叫了起来,于是就嚷着让祖父给弄点吃的。但祖父忙于处理急诊顾不上,就让我自己煮挂面。水烧开以后,我高兴地拿上报纸就往锅里倒(挂面放在报纸上)挂面下去了,报纸下面的烟叶也下去了,好端端的一锅挂面就这样给报销了。

我的童年,是在祖父祖母的呵护下度过的,言语不多,比较乖顺,算是一个听话的孩子 ,但偶尔也使一点坏。

初期,南佐镇破“四旧”搞得轰轰烈烈,我也像村子里的孩子们一样,跟着瞎胡闹。看到祖父的“八字胡”有点地主老财的味道,于是,便嚷嚷着让他剃掉,但祖父坚决不同意。

怎么办?硬的不行就搞突然袭击。

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我趁祖父睡熟之机,悄悄地用剪刀给他来了个大扫除。第二天祖父发现自己的胡子不见了,断定是自己的孙子所为,提上个鞋子追的我满院子跑。

还有一次,我陪同祖父到街上赶集。祖父看上了一扇旧风门,想买回家去安装在正房,我拉着祖父的衣服不让买。一个要买,一个不同意买,拉扯中把祖父的手都弄破了,结果还是将风门买回了家。

魂归大地---忆我的祖父祖母(图14)

开往石家庄的公交车

祖父晚年患了食道癌,四处求医不得要领。后来听说喝鹅血能缓解症状,大姑妈就从太原市动物园购买了一只大白鹅。鹅买上了,但如何送回家却成了问题,于是,我便自告奋勇地到太原市去取鹅。

从南佐村乘坐公共汽车到石家庄市,再从石家庄市换乘火车到太原市,260公里的路程倒两次车才能到达。

魂归大地---忆我的祖父祖母(图15)

行进中的绿皮火车

火车,在石太线上快速地行驶。

透过车窗玻璃向外看,列车像一条长长的蟒蛇,弯弯曲曲地爬在铁轨上蠕动。过了一座山洞,又一座山洞,座座山洞像被铁轨串起的糖葫芦。

车厢内乱哄哄的,有嗑瓜子、花生的;有吃烧鸡、喝啤酒的;还有睡觉、看书或聊天的。喇叭里播放着一人哼哼万人能合的歌曲:“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雨露滋润禾苗壮,干靠得是思想”…

我坐在靠近车门的座位上,心里像揣了一窝小老鼠,不时摸摸藏在座位下的鹅(客车不允许带活体动物)

“本次列车的终点站,石家庄车站就要到了。请大家带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准备下车。”听到列车播音员清脆的播报声,我的心里紧张极了。

魂归大地---忆我的祖父祖母(图16)

繁忙的石家庄火车站

列车刚停稳,便一手挎篮子,一手按着篮子上的花布,夹杂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混出了车站。

后来,祖父把鹅血喝了,但也没有挽救了老人家的性命。祖父仙逝以后,我又故伎重演把鹅送回了太原市动物园。祖父逝世于1972年10月,享年70岁。

魂归大地---忆我的祖父祖母(图17)

祖母王焕群(诞生于1909年)出生在一个普通农民家庭,自幼饱受封建社会之苦,三寸金莲缠足,没有进过学堂,但没有文化的祖母,骨子里却充满了善良、朴实与勤奋。

从我记事起,祖母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从黎明前的第一声鸡鸣,到村子里熄灭最后一盏油灯,几十年如一日地为自己的儿女与丈夫操劳着,用一句时髦的话讲,就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祖母每天重复着:做饭、洗衣、养猪喂鸡、织布缝衣、收拾房子、下地干活、养儿育女…的繁琐与繁重事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过度的劳累使祖母早早就倒下了。

那年,祖母刚刚63岁。

魂归大地---忆我的祖父祖母(图18)

珍贵的五位姑妈合影

祖母一生中生育了六个孩子,并与祖父一道含辛茹苦地把他们培养。

六个儿女中,有官至厅级领导的长女,有长期奋战在水利战线的专家,有身边温暖的“小棉袄”有工作在电力的普通一员,有解放军兵营中的女中豪杰,有子承父业的白衣天使。

每当人们向祖母竖起大拇指,投来羡慕的目光时,祖母总是谦虚地说:“大家过奖了,感谢乡亲们的支持与帮助。”话虽然这样说,但祖母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乐开花。

这种乐是发自内心的,是祖父祖母几十年辛勤耕耘的结果,是苍天颁发给祖父祖母的最高奖章。

1972年冬天的一个下午,祖母躺在东屋的土炕上,握着我的手含情脉脉地说:“国,我就要走了”说完就再也不开口了。

我静静地坐在祖母身边,10分钟、20分钟…,直到祖母闭上眼睛。

这天深夜,祖母离开了我们。

祖母去了,永远地去了。

魂归大地---忆我的祖父祖母(图19)

高高兴兴采棉忙

祖母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也是一名众人喜欢的热心人。四姑妈回忆说:“奶就像一个活雷锋,今天帮助这个,明天帮助那个。咱们家对门有个叫来运的老两口儿,四个女儿都嫁到了外村,年纪大了没人管,奶就经常帮他们干活。奶去世时老两口儿哭的撕心裂肺,说我们都这么大岁数了,让我们死了算了,她怎么死了。”

“奶的街坊姐妹们,还自己出钱帮奶算卦,说奶命大、福大、财气旺。奶逝世出殡时,乡亲们主动抬棺材,几步一换,…爷和爸都在外地工作,乡亲们都说奶是佘太君,领着一群杨门女将,包括奶奶、我、你姐姐、你五姑。”

魂归大地---忆我的祖父祖母(图20)

当年的南佐镇粮站③

想起祖母,她老人家的音容笑貌似乎就在眼前。

每天天刚蒙蒙亮,祖母就起床了。打扫卫生,抱来柴禾做早餐,唤醒我们洗脸、吃饭,督促上学去。

祖父爱吃水饺,祖母就隔三差五地包一次。那时候粮食紧缺,国家给祖父的供应标准为35斤/月,其中:白面15斤、玉米面10斤、大米5斤、小米3斤、豆子2斤③。白面少,祖母就用红薯面代替,一半白面,一半红薯面。每当热气腾腾的水饺端上餐桌时,祖父总是笑吟吟地说:“给俺‘国’几个尝尝。”拨几个水饺给我吃。

魂归大地---忆我的祖父祖母(图21)

祖母的宝贝---纺车

夜幕降临,村子里安静极了。

每当此时,祖母总是点亮那盏煤油灯,坐在炕头的纺车前,吱咛、吱咛地纺棉线。一条棉絮经过祖母的手,一会儿就变成又细又均匀的线缠绕于纱锭上了。

魂归大地---忆我的祖父祖母(图22)

已经退休的织布机

祖母不仅棉线纺的好,还有一手织布的好手艺。

家里有一架不知那个年代留下来的木制织布机。祖母把纱锭用面粉水浆泡,经过处理后搬上织布机,“咣当,唰!”“咣当,唰!”织成布,再根据家里的需要派用场。要么做成床单或被面,要么送到染坊着色缝制衣服,我们小时候的衣服都是祖母用这种粗布缝制而成的。偶尔买几尺“洋布”做一件衬衣,那就是很奢侈的事情了。生产队长也看上了祖母的手艺,每年或每两年都要指派祖母为生产队织一批布(做粮食袋子),按布的尺寸换算成工分,算是对祖母劳动报酬。

魂归大地---忆我的祖父祖母(图23)

大姑妈一家人

1966年,史无前例的开始了,大姑妈和大姑父受到了冲击。为了保证儿子有一个安静的成长环境,大姑妈把不满两岁的儿子从太原市送回了老家,由祖母代为抚养。祖母非常喜欢这个外孙子,关怀备至,呵护有加,经常是走到那里就带到那里。那时候我刚刚十岁,也是处于玩儿心较重的时候,放学了就陪同表弟玩儿;表弟的头发长了,就在他午睡的时候悄悄的给他理发。

魂归大地---忆我的祖父祖母(图24)

生产队的花生地

那个年代家里穷,经常吃了上顿没有下顿,过着糠菜半年粮的日子。祖父工资不高,父亲又远在山西省工作,交完伙食费也就所剩无几了。没有办法,祖母和母亲就从土里刨食,以弥补生活之缺口。

每到秋天,祖母就拿上一个小锄头,挎个篮子,到生产队收过花生的地里捡没有收净的花生。一铲一铲地挖,一个一个地捡,一天下来也能捡十来斤,换油吃。读小学的时候,我很贪吃贪玩儿,每次上学前总要溜进放花生的东屋,抓上两把边走边吃。今天一把,明天一把,时间长了,席筒里的花生下了一个大坑,祖母明知是的也佯装不知。

魂归大地---忆我的祖父祖母(图25)

集市购买年货

春节,是华北地区最大的节日。

每年进入腊月,祖母就开始忙碌起来了。清扫庭院、给全家老老小小做新衣、请人协助做豆腐、泡米碾米做年糕、蒸馒头、包饺子…。

正月初一,天还没有亮,祖母就起床了。先是点上蜡烛,跪拜神灵;抱来芝麻秸秆煮水饺。饺子煮熟后,一边盛饭,一边吆喝:“起床喽!起床喽!赶快吃饺子了。”事过几十年,似乎祖母那暖暖的声音仍在耳边回响。

小时候我很调皮,很不会善解人意。记得一年春节前,祖母为节约布料(那个年代,一寸布料,半截铅笔都很珍贵)给我做了一件暗兜的新棉衣。我试穿以后,感觉大小、颜色、试样都好,唯一不合心意的就是暗口袋。于是,就给祖母闹腾,直到祖母给我重新做了两个外口袋,才破泣为笑。现在想起这件事来,心里就一阵一阵的疼痛。祖母那么忙,那么不容易,还给祖母添乱添堵,真是太不应该了。

魂归大地---忆我的祖父祖母(图26)

祖母逝世后的家人合影

祖母仙逝以后,制作寿衣需要一种特殊的布料。村供销社没有货,我就骑上自行车到省城去购买。

从南佐村到省城两个小时的路程(那时的路况较差)到达石家庄市后,一个商店一个商店地找,费了好大劲才将布料买好。夕阳下山前,我匆匆回到了村子里。

走进家门,母亲急切地:“布料买回来了吗?”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说:“买回来了。”

扭回头一看,拴在自行车后座上的布料早已不知去向(丢失在路上)害得我第二天又跑了一趟石家庄。

魂归大地---忆我的祖父祖母(图27)

祖母先于祖父逝世。

祖母逝世后,我搀扶着70岁高龄的祖父,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村西墓地。祖父在曾祖父曾祖母坟前鞠了几个躬后,指着前面五米远的地方,颤颤抖抖地对我说:“前面一条河,背后是青山,就把墓穴定这里吧。”

祖母远走十个月后,祖父也随之而去。至此,两位老人在出色地完成了上帝赋予的历史使命后,魂归大地。

祖父祖母走了,让我好伤心!

祖父祖母的一生,是平凡的一生,也是伟大的一生。他们就像是一片树叶,生的灿烂,落得自然壮丽。最近,我读了一篇散文,文章在结尾处写道:“站在林间,我静静的听,落叶坠落,隐约会听到薄如蝉翼的悉索声,看落叶安详的落下,静静的,如它们当初静静的开放,不会张扬,不会春风得意,悄悄的来,静静的走。给世界带来斑斓,给人类带来希望。”

魂归大地---忆我的祖父祖母(图28)

诠释与说明

①人民公社大食堂,是“人民公社化运动”的产物。在公社化运动中,各村生产队都成立了公共食堂,“吃饭不花钱”的宗旨得到空前发展,很多地方宣布人民公社为全民所有制,并试点“向主义过渡”但这一试验型的“主义大锅饭”没过两三年便宣告终结。摘自《互联网百科》

②乡镇畜牧兽医站,是国家在基层专门设立的乡镇一级畜牧兽医站机构的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接受县畜牧主管部门和乡镇政府双重领导。

本文相关词条概念解析:

祖母

祖母[paternalgrandmother],直系血亲,指父亲的母亲,亦称“奶奶”。方言称谓有阿嬷、嬷嬷、婆婆、阿婆、娭毑、娘娘等。

祖父

祖父是现代词,是一个专有名词,指的是父亲的父亲,亦叫爷爷:阿公出处:《尔雅·释亲》:“生己者为父母,父之父为祖(即祖父),祖父之父为曾祖,曾祖之父为高祖,高祖之父为天祖,天祖之父为烈祖,烈祖之父为太祖,太祖之父为远祖,远祖之父为鼻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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