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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突,关于奔图是什么意思的介绍

文章来源:美文

2019-12-06 18:2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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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由北向南,一路逶迤,行到这座叫作凉风垭的大山脚下,突然被一只巨手攥起,巨手几抖几落,将公路抖落出数十道的弯弯拐拐。那弯拐有的大而缓,有的小而急,就像是被折叠的时间,或更像一叠刚刚捋清的线团,尽现大山柔软的质地。

是的原来大山是可以柔软的,以公路及其弯道的形式。

奔突,关于奔图是什么意思的介绍(图1)

可又有谁知道,这柔软为多少血汗浸泡所得?

古语云:山使人塞,水使人通。自古由川入黔,多仗于水。桐梓一路,由重庆,沿綦江,溯北渡,走东溪,过赶水,而入松坎。县志言:“松坎尤商务荟萃之区。丝麻布帛盐铁之富,舟楫之利,商旅往来如织。”可经松坎河南行至蒙渡登岸新站后,再无水路可航,更因凉风垭高峻险阻,横绝天际,欲入桐梓县城只得改水路为驿道,即从新站爬滴泪三坡,过石壶关,攀闷头箐,翻石牛栏,登祖师观…“凡跋涉负载往来者,举惴惴然气尽力竭,誓不再来。”攀越这段险途,翻上凉风垭垭口,早已气喘如牛苦不堪言。喘足了,歇够了,再下楚米铺,过元田坝,方得进桐梓城。

奔突,关于奔图是什么意思的介绍(图2)

这一段古驿道形成于何时,史书已渺无踪迹。可路的遗迹还在—泥泞崎岖,险绝擦耳,时断时续。那些古典的意绪,也若隐若现,若无还有,尚不为历史的荒野所湮没:遥远的当年,盐巴汗水浸透的石阶,今天仍映照着天光云影,一代又一代杵下的背杵窝仍装着行人的汗滴。

浸润石头的,还有血。八十多年前,这路上发生的那场鏖战洒下的热血的话题,仍是山路一样的绵延。

奔突,关于奔图是什么意思的介绍(图3)

除了呛人的汗和血,这南来北往必经的羊肠古道还走过无数的逃犯,流官,难民,倦客,商旅,兵弁。更有人文的旖旎,清风一般拂过,山花一般烂漫,一路山高水长。出使夜郎的汉中郎将唐蒙走过了,由川谪滇的明才子之首杨用修走过了,睁眼看世界的黎莼斋走过了,乡土文学家蹇先艾走过了…他们的足音依稀可闻,他们让这穿越密林的古驿道穿越浩瀚的历史,摇曳出别样的风流—这驿道因他们走进《史记》走进《升奄集》走进《拙尊园丛稿》走进《贵州道上》…

驿道上还挂着零星的人家,特别是石牛村的村街,仍不失当年咽喉的模样,叫人忍不住唏嘘那些过往的繁华与风光。

奔突,关于奔图是什么意思的介绍(图4)

时间也是一条路,从绝无际涯处一路曲曲折折,起伏跌宕,奔行至上世纪初叶,路上大马金刀杀出一乒乒乓乓的汉子,他创建了贵州现代史上众多的第一,比如第一条公路贵北路,从省城贵阳一直铺展至家乡桐梓计二百余公里。路至凉风垭,其东条狭窄陡峭的古驿道远远不能满足汉子逐鹿中原的壮志雄心,他要将贵北路一气铺展到重庆,再汇长江,下武汉,奔沧海,䠀一条更为壮阔的大道来。他规划了从凉风垭垭口西侧,依山而过牛滚凼、花秋坪、刘家大坡,下三坡,接新站,绵延近二十公里的又一条道路,与东向的古驿道遥遥相望。纵是他生命之路为1929年春天的某颗流弹遽然阻断,他规划中的这条道路也从未受阻—熙熙之工汲汲于悬崖绝壁奋力开凿,直到1933年8月,是路勉力告竣。

山里人感念汉子筑路之泽,今天仍呼此路为西成路。

奔突,关于奔图是什么意思的介绍(图5)

因山高箐密,西成路的许多路段荒无人烟,更加冬季雾稠冻凝,一车独行尚是迂徐,二车交汇更难纾解,这路仍令远者近者,视为畏途。

当年桐梓县长李世祚曾感叹:“读《蜀道难》之诗,其险也若此。而孰知黔之险,尤有甚于蜀之乎?”

凉风垭阻断了山民的脚步和目光,连生命的繁衍,也因这重重阻隔而赓续艰难。荒寒蔽塞里,人的命运一如植物,千百年困于大山,自生自灭。

奔突,关于奔图是什么意思的介绍(图6)

困兽犹斗。谁会服这个气,认这个命?何况骨子里是峭崛不羁的山性。

1935年秋,另一条公路破土动工,饱受险阻之苦的山民硬是要在这榛荒梗阻的山国岩邑再劈一条路来。

县志有载,当年的山民“凿岩砌堤,早作晚息,虽盛暑大寒不辍”素来瘠苦,加之兵燹荒旱,匪患连年,“然亦挨户征集,无有逃匿者矣”山民筹款备力,虽戋戋之数,仍倾力而为。施工中,他们攀藤倚葛,凿云錾雾,刬阻为夷。荒蛮大山里,油灯彻夜闪烁,号子响遏行云。

奔突,关于奔图是什么意思的介绍(图7)

风号雨泣,整整三年,丁当的凿錾尖锐刺耳,吭哧的号子悲壮沉雄,这是怀着感天的虔敬向天借道,这是怀着动地的豪情问地要路。

针尖削铁,竭千百人血汗府帑,1938年末,在古驿道与西成路之间,一条从海拔800米的新场口盘旋而上,至1450米的凉风垭垭口的盘山公路终于克蒇,赫赫然如一条巨龙腾天潜渊,惊奔狂突。这段十二公里的公路形成了七十二个回头弯,民国桐梓县志称其为“电光形”“七十二弯”自此名世。

凉风垭是有灵魂的,我以为,它的灵魂,是以七十二弯的形象显现,不管它在过去、现在和将来纵横着多少怎样的道路。

奔突,关于奔图是什么意思的介绍(图8)

因山顶的垭口四季狂风劲吹,这山,以“凉风垭”而名。

从山底到垭口这段路,当地人简称七二,那语气就像是在唤着某个亲密的人儿,“七儿,七儿!”巴心巴肝的,把那儿化音唤成了绕指柔,唤成了亲亲的肉和痛。

奔突,关于奔图是什么意思的介绍(图9)

由川入黔,210国道一路行至凉风垭脚下新场口,突兀然陷入盘绕、攀行,攀行、盘绕的梦魇。那些环环相扣亦步亦趋催命夺魂的回头弯仿佛是抽搐的神经。倒立的悬崖黑沉沉扣压着公路,仅给公路一线生机;公路呢,就如嵌进崖壁的一丝残喘。汽车一路撕扯着嗓子,吼叫着喘息着往垭口爬去,憋出一又一黑烟。吞云吐雾的凉风垭知道,那不过是胆怯者的自壮声色。

是的除了凉风垭,连数不清的石取当也记不得、也数不清每一个弯拐处坠下多少车毁人亡的噩梦。石敢当,可是关于路难最坚实深刻的民间记忆。

云雾憧憧,人影憧憧,车影憧憧,憧憧里危机四伏。人、车、路,噤若寒蝉。

下行的车轮碾压浓雾,声嘶力竭。车轮恨不得生出趾爪,将路面抓死,再抓进路的骨头。

钢铁车辆不过是只颟顸小爬虫,随时可能被一阵山风吹下深渊,万劫不复。

一弯一惊悚,一拐一断魂。方向盘捏出了水。车们仿佛陷入周而复始的死循环或魔咒里,你甚至怀疑入了这山路之蛊,拔不出来,你还必须全神贯注。你的眉头也拧成了死疙瘩,拧出了水。

两车相错,稍有风吹草动,就黏在一起,不撕下彼此的一块皮肉折断两根筋骨都脱不了身。

拐角处,失事车辆的残骸锈迹斑斑,瞥一眼心胆俱慑。

当你和车都气喘吁吁晕头转向,在弯拐的漩涡中绝望地挣扎时,就像一条濒死的鱼嗅到水气,当头一片开阔扑来,眼前顿时豁朗—嚯!终于翻上垭口!一路提到嗓子眼的那口气未敢松懈,眼界大开之际你仍心有余悸,这一行差不多是某种死亡仪式的告一段落。又怀疑之前的景象是否幻觉…

走趟七二,如闯雷区,终生难忘。

凉风垭因七十二弯,释放出无以穷尽的生命能量。

鸟儿也终于可以循着那弯,飞出大山,并像信使,带回远方的。

奔突,关于奔图是什么意思的介绍(图10)

古往今来,凉风垭的每一条道路,都是一幅流动的长卷,尤其这七十二弯,跟它的形象一样曲折坚韧,荡气回肠。

烟雨迷蒙中,村人带我去拜谒一座路边坟墓。碑文见得,墓主为安徽人氏胡文珏,生于公元1914年,卒于1943年。坟墓为其孝男宪章、翰章于2006年农历三月初四日立。

村人介绍,胡当年为一军需官,因运送军用物资,在七十二弯翻车殉职,时年29岁,留下年轻的妻子和两个嗷嗷待哺的幼儿在遥远的故里。时局不靖,随行战友将其遗骸就近安埋,并立石以记。辗转63年过去,两个身在海峡对岸的儿子循着先辈的记述,找到了七十二弯,找到了父亲当年的葬身之地,重新筑坟安葬…

芦草凄凄。生死两茫茫的63年,人间的某一颗心灵一直牵挂着七十二弯这异乡,这陌生的远方。

七十二道弯,分明是百结愁肠,千回万转。

冷雨点滴,如泣如诉。肺腑里全是初冬的寒意,风亦是大山沉重的呼吸。这个悲怆的故事坟墓一样坚硬又冰冷。而坟墓,它见证了七十二弯的那段历史,见证了这个民族那一段历史的艰苦卓绝。危难之际,这条唯一未落敌手连接中缅的抗战生命线,扛起了国祚。

七十二弯,是历史的怀抱中一段剪不断的脐带。

奔突,关于奔图是什么意思的介绍(图11)

如果说炊烟是家的灵魂,那么,我还是要说,七十二弯就是凉风垭的灵魂。

俯仰间,那一弯又一弯的公路就像袅袅的一缕炊烟,在凉风垭缭绕回还—当年这路的设计灵感,或许正是从炊烟获得的启示?有炊烟的地方就有家,就有母亲,日子就在炊烟里五味杂陈,生息繁衍。果然,你闻到七十二弯炊烟里的柴米油盐,和其中的辛辣酸涩,馨香甘甜。

那个窘困的年代,有脑子活泛的路边人家,开爿小店,摆个小摊,向南来北往的客人卖点山货茶水,香烟瓜子,换一点活钱,他们的日子就要滋润些,叫人羡慕些,儿女的婚嫁较山里人家就要腰直气壮些。

另有一些性格彪悍者则打上了靠路吃路的歪主意,尤其冬季,天寒地冻,他们在一个个弯急坡陡处,或泼水致凝,或撒泥设滑,守株待兔,叫过往车辆防不胜防,或侧或倾,再待价而沽,出租防滑链啦,出卖气力啦,出售高价方便面啦等等等等,乘难发财。更狠的角色直接以扒车为职业,他们或亲或邻,成团成伙,分工协作,趁弯多速徐时飞身而上,对货运物资上下其手。故此,相当一个时期,七十二弯令过往车辆行人闻之色变,而那些铤而走险的山民,他们原本就涩苦的生活在逼仄灰黑的拐弯处,被自设的阴影绊倒。

当年的七十二弯,弯弯残月,弯弯泪痕;弯弯都飞狗跳的乖张。

奔突,关于奔图是什么意思的介绍(图12)

春风如偈,时移世易。弯们仍盘桓在凉风垭深处,但七二却是脱胎换骨般出落得别具风韵—绿荫匝道,翠叶曳地,更兼云腾雾绕,沿途恍是仙境。盛夏凉风习习,柔枝婆娑,绿叶如蝶,在枝头轻快地翕动着翅膀。两楼一底、三楼一底的乡村旅馆,温润的粉黄掩映在翠绿浓荫中,如它们宛若新生的主人,安宁平和。

鸟声清脆,凉风会意,清气袅袅,早先视如畏途的这一弯又一弯,竟是移步换景的美不胜收。偶有的车行其间,甚是惬畅。

十余年前,因兰海高速崇遵段开通,车水马龙数十载的七十二弯清闲下来,缓慢下来,将激情让给须臾,让给匆匆,就像某些人,任身边的行者脚步如飞,他只按自己的节奏闲庭信步,不知不觉地,他就把自己走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走进了自己真正的黄金时代。七十二弯因荫凉幽静,民风大变,每年夏初至秋末,吸引着数以万计的重庆游客前来纳凉避暑。清晨和着黄昏,弯拐处尽是休闲徜徉的重庆游客,游仙一般,享受着一弯又一弯沁人的清凉。辅之以畜牧养殖和交通运输,这弯的路,终于让人直了腰,关关节节都舒坦爽朗,日子也更加亮亮堂堂,堂堂正正。

道路边、弯拐处,那些墩实的石敢当其实一直在镇守着凉风垭的平安。

奔突,关于奔图是什么意思的介绍(图13)

奔突,关于奔图是什么意思的介绍(图14)

当年的西成路并没有取代曾经的古驿道,后来的川黔公路和川黔铁路也不曾取代之前的西成路,今天的兰海高速同样没有取代川黔公路,还有渝黔高铁,也没有取代兰海高速和川黔铁路。时代在发展在飞速发展,但发展并不意味着取代过去和否定曾经,所有的道路仍旧在发挥着各自的功能,在演绎着自己的故事,辛酸抑或苦难,欢歌抑或笑语,沧桑抑或新妍,多声部的复调般,仍在每一寸道路上演进。

凉风垭!这里的每一寸道路都是刹那,都是永恒,都是故乡,都是天涯,都是生命的纵横捭阖。崇山巨壑间,这每一寸的路们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关于命运的探寻,抉择,漫漫追索。尤其这七十二道弯的曲曲折折,迂回盘绕,更是凉风垭大脑沟回的投影。这每一次的弯来,都是一次涅槃,每一次的拐去,都是一次。

迎来送往数十年,七十二弯就像一条河流,每一个转弯,都是对天道的顺应,都是对人道的滋养。

奔突,关于奔图是什么意思的介绍(图15)

又像山民嗓子里吼出的一曲高腔,一声重浊的叹息,一嗓响亮的号子,无尽地回环缭绕的旋律里,充满强烈的主观意志性,有着不屈的叙事和表达—下行,是缓缓的如诉行板,上行,是隐忍的求索攀升。

简练,凝重,沉穆,雄浑,浪漫又唯美,在时光的打磨山风的梳洗下,七十二弯早已长成一种图腾,用自己的历史内涵、文化意蕴、山野气质和山地精神,激励着一路的行者勇往前行。

值得骄傲的是,听说,在国的大厅里,曾张挂着七十二弯的巨幅照片—那是以七十二弯为代表的,天下所有道路的骄傲。是的,哪怕仅仅是听说。

奔突,关于奔图是什么意思的介绍(图16)

那天临别,云开雾散,我在七二村的太阳湾,无意间被眼前的景象雷击般震撼—不远处的九层岩,正在建设中的兰海复线高架入云;脚下的新场口,七十二弯静卧在绿树丛中;左侧,渝黔高铁正穿洞而出,风驰电掣;高铁下方,数十年不辞辛劳的川黔铁路货运列车呼啸而过;右侧,兰海高速车辆川流不息;而我身边的古驿道和前方的西成公路,都尽入眼帘。跨越百年千年,穿行千里,汗漫时空中,这一条条道路莽苍苍奔来眼底,于斯交汇,像不同精神路径的殊途同归,像一段段历史按照自身的逻辑走向,交织成的历史奇观,交织出崭新的历史秩序。

那秩序关系过去,关系脚下,关系远方和未来。

奔突,关于奔图是什么意思的介绍(图17)

感谢贵州古夜郎摄影俱乐部成勇主席提供图片

本文相关词条概念解析:

凉风

《凉风》是一部以“高校青春LOVESTORY”纯爱型式故事为题的动漫作品,作者是濑尾公治。内容描述男主角秋月大和独自来东京求学,居住在澡堂宿舍楼中并与女主角朝比奈凉风恋爱的故事,整体而言属于校园爱情与体育竞技。动画播放期间2005年7月6日-2005年12月28日,话数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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