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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的春节

文章来源:美文

2020-03-30 21:1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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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的春节(图1)

那些年的春节(图2)

觉得小时候的乡下,年味要浓得多。

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小村庄,老百姓对于春节这个充满神话色彩的传统节日,有着绝对的尊崇和虔诚,对于一辈辈流传下来的关于春节的种种习俗执行的彻底而隆重。送灶神、迎财神,贴春联、挂挂钱,剪窗花、粘年画,三十晚上的团圆饭,年夜饭的饺子,夜晚的焰火爆竹…这些都是小时候春节最最熟悉不过的场景。如今回想起来已是那么遥远,仿佛隔了几个世纪。

重拾那些片段,回忆统统挤在镜头前,宛若被牵线操耍的皮影戏,一个个画面渐渐的鲜活起来、生动起来,嘴角渐渐弯起的弧度应是对那些时光最深情的追忆。

那些年的春节(图3)

腊八粥

腊七腊八,冻掉下巴;腊八腊九,冻死小俩口。

小时候,最早对春节有了感觉,是从喝腊八粥开始的。因为老人们常说,喝了腊八粥,年就快到了。然而那时候的我对于腊八粥的印象,仅仅是停留在母亲的故事里。

关于腊八粥的故事,版本很多。我小时候听过最多的,是一对懒惰的夫妻不事劳作,坐吃山空,终于在最冷的腊月初八那天,扫遍了米缸,熬成了一锅杂粮粥,不久冻死在家徒四壁的房子里。母亲讲这个版本的故事给我们,大概也是有着教育和警示的意思。虽然因为很不满意母亲讲的每个故事,最后都有一番类似的恫吓和说教,而对于故事的真实性产生过怀疑。可不得不说,这个故事让我对懒惰这种行为确实充满了畏惧,对腊八粥也始终心有芥蒂,觉得腊八粥应该就是穷困末路的代名词了,因此吃起来没有觉得味道怎么好。

一直到上了小学,读了冰心女士的散文《腊八粥》对于冰心女士笔下描述的腊八粥,我才真的是垂涎欲滴了。十八种干果啊,随便哪一种都可以让那时候的我们衍生出很多口水满满的想象了。更何况老师在教学这篇课文时绘声绘色的渲染,怎一个馋字了得!然而母亲煮给我们的,永远是单调的黄黏米和饭豆,吃的时候加点白糖已是很大的奢侈了,不及文中列举的万一。落差是大的,失望是有的。然而每年将到腊八那天,还是忍不住对腊八粥的向往和期待:也许今年的腊八粥会有传说中的干果呢!

慢慢地,小女孩长成大人,再渐为人母。想起小时候盼望中的腊八粥的味道,还是会忍不住咽下口水呢。

今年腊八那天,我们在单位一位大姐的提议下,煮了一锅腊八粥。只当是偶尔换一下口味,谈不上好吃不好吃,心里还对大姐这样的郑重其事不以为然。然而正是这碗腊八粥,使我回想起小时候曾经听过的故事,怀念起那个贫瘠年代里,一个馋嘴的孩子憧憬中的腊八粥。

那些年的春节(图4)

年货的诱惑

过了农历二十三,传统的小年,大人们开始忙碌起来。洗涮衣物,清扫房屋,囤备年货,蒸馒头,磨年糕…大人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总是会对跟在身后打转的孩子们说起这么做的理由和传说。什么灶王爷上天汇报人间的情况,吃了糖嘴才会甜啦;蒸馒头要的是腾腾的热气升空,让查看人间的神仙看不清楚状况啦;扫掉一年的晦气,迎接财神啦;今年的粮食要吃到明年都吃不完啦等等。似懂非懂的我们几姐妹,在有滋有味地听故事的同时,更想畅快淋漓地品尝年货中平时不多见的花红、冻梨、瓜子、花生,以及各色花样的糖果。然而,那些都是要留到三十晚上才能拿出来享用的,之前我们只能分到很少很可怜的一点儿。

小孩子都会是越喜欢的食物越是舍不得马上吃掉,藏起来,时不时的拿出来稀罕得瞅几眼,宝贝一番,慢慢地把它吃掉。于是,每年都会在几姐妹之间展开的一幕开始了。姐妹三人在宝贝住自己那一份的同时,将觊觎的目光投向了别人。坑蒙拐骗,斗智斗勇,无所不用其极,目的就是保住自己的,把别人的弄到手。年纪最小的我,力气和心智都不及两个姐姐。几次上当受骗之后,我索性来个釜底抽薪,任凭她们怎么挖苦诱惑,先把好吃的吃光了再说。哪怕她们吃的时候故意吧嗒嘴馋我,我也不后悔。至少,吃到嘴里咽到肚子里才是最放心的,没有被她们抢去骗去。而俩个姐姐虽然嘴上说的坚决,心却是软的,看我眼巴巴地瞅着她们吃,总是会分给我一点儿。等到大家的分配都吃光了,便同时把目光放到了年货的库存上。共同行动几次,因为分赃不均而不明智的将官司打到了父母面前,被集体惩罚之后,耍小聪明的我开始单独行动。

小时候的我,要比一般的男孩子淘气几分。因此,我能轻松地从仓房的小窗户钻进去,慢慢地适应黑暗,还要忍受着可能会触碰到什么怪物的恐惧,在里面摸索着我的目标—装年货的大拎包。摸到了便悄悄的拿几个出来,再整理好。并非我不贪心,而是我知道我若是拿多了,很容易被发现,而且拿出来的东西没地方藏,多半被两个姐姐发现抢走。反正点已经踩好了,轻车熟路,细水长流嘛!次数多了,即使我每次都不忘还原现场,还是被父母发现了端倪。俩个姐姐曾怀疑我偷偷地吃独食,然而没有真凭实据也只是怀疑而已。几次被发现东西少了却抓不到嫌疑人之后,母亲隐藏的技巧也越发的隐蔽。几次三番的挪换地点后,我再也找不到年货的影子了。至今仍记得母亲狡黠的目光和那句我至今不忘的经典台词:一个党员藏起来的东西,十个也找不到!

那些年的春节(图5)

惊悚的烟花爆竹

对鞭炮的尝试也仅仅是对拆开的小挂鞭,其他的钻天猴、二踢脚什么的是真的听了父母的话不敢燃放,即使是那些淘气的男孩子燃放的时候我也要躲的远远的。因为对那些的恐惧不仅仅是在父母的警告里,是真的见到了被嘣坏了手的、或是牙的孩子,太惨了!那么冷的天,手被嘣坏包扎之后不能戴手套,也就不能出门玩了;牙要是被崩坏了,还有那么多好吃的年货呢,岂不是辜负了?

而那时候的烟花,真的没给我留下什么炫彩惊艳的印象。印象里的烟花多半是哑的,怎么点都点不燃,又或者半天窜出一个火球,比钻天猴大点,亮点,连续几个陆陆续续蹦出来。然而就是这样的烟花,也曾经制造过一场惊悚。记得那年午夜前,正好是快到零点、煮饺子放鞭炮的时段,邻居家放的一个烟花在燃放过程中方向被震歪了,连着几个火球直接奔着我们家的仓房顶而去。向阳面的仓房房顶的雪已经化了一大片,露出了房草。悲催的故事就这样发生在大年夜。不过好在扑救及时,没造成什么大的损失,只是虚惊一场,但从此对烟花什么的更是敬而远之了。

那些年的春节(图6)

童年的春节,还有很多念想儿。

除了母亲的故事,另一个让我念念不忘的春节情结就是读年画。比起那些胖娃娃骑鲢鱼卧荷花、寿星佬儿托寿桃什么的,我更喜欢的是那种带故事情节的组图。每年家里都会更换一两组新的年画组图。就是在那些组图里,我读过女状元,读过花木兰,读过天仙配,读过西厢记…读的津津有味,也免不了浮想联翩。至今回想起来,仍是清晰的记得那些故事和故事里的人物形象,那曾使得我好一段时间内,画的画都是古代的美女头像:尖尖的下巴,高高的发髻,一只步摇斜插着,垂挂着几颗珍珠,仿佛不动也会晃来晃去的。

还有三十晚上的玻璃罐灯笼,黑白电视机里的春晚,年夜饭饺子里包的钢镚”大年初一的红包,也都是那个时候的春节不可磨灭的记忆。记得十三岁那年三十晚上,和舅舅家的姐弟们乱走乱窜来到四姨家,被四姨夫抓住要拔萝卜”我和表弟乖乖的听任四姨夫用俩只手托住下巴和两腮,身体平平向上,两脚离地,而双胞胎的两个表姐死活不肯。这以后的很多年,我都很庆幸,觉得自己和表弟能长成大高个儿”一定是因为那晚拔”起来的,表姐们若是也记得此事,会不会懊悔呢?

那些日子终究是远去了。现在的小镇春节前夕,节日的气氛被渲染得够浓烈,置办的年货满满当当,压岁的红包动辄几百,甚者上千,祝福的话语深情激昂地飞在中、里。然而你即使问个孩子,也不会听到他对春节的兴趣有多浓。每次被儿子问起春节是什么,我都是很直白的把日历讲给他听,解释什么是元旦,什么是年”却忘了如何向一个孩子传承春节这一种文化。那些关于年”关于腊八粥和灶王爷的故事,我也从没讲过给他听。

那些年的春节(图7)

是什么使我们对春节及其它传统的节日感觉越来越淡漠,是什么使我们的传统文化渐渐失去了味道?我想,大概是信息时代异国文化带给人们的新奇对传统文化的冲击;还有物欲横流的社会里人们的信仰的迷失吧?我们逐渐失去了对生活的热情,对美好的追逐,对纯真的向往;我们缺失了一种态度,遗失了一种虔诚;我们忘记了,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岁末年初的节日。我们要承担的,更是一种对文化的传承、对精神的信仰!

这个春节前,我想把那些有过的美好的记忆,那些关于年的故事,一件件、一桩桩地讲给儿子听。让若干年后的他,也会记起,自己的母亲如何在霓虹璀璨的夜里,曾向他讲述那些古老的、悠久的关于春节的往事。

文于2017年1月17日

那些年的春节(图8)

本文相关词条概念解析:

腊八粥

腊八粥是一种在腊八节用由多种食材熬制的粥,也叫做七宝五味粥。吃腊八粥,用以庆祝丰收,一直流传至今。农历十二月初八,中国汉族民间流传着吃“腊八粥”(有的地方是“腊八饭”)的风俗。在河南,腊八粥又称“大家饭”,是纪念民族英雄岳飞的一种节日食俗。《燕京岁时记·腊八粥》:“腊八粥者,用黄米、白米、江米、小米、菱角米、栗子、红豇豆、去皮枣泥等,合水煮熟,外用染红桃仁、杏仁、瓜子、花生、榛穰、松子及白糖、红糖、琐琐葡萄,以作点染。”。腊八粥和腊八饭一样,是古代蜡祭的遗存。《祀记·郊特牲》说蜡祭是“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也”,腊八粥以八方食物合在一块,和米共煮一锅,是合聚万物、调和千灵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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